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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枯石烂这种教唆是很坏的 |
| 《书评周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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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访谈:林(林白) 记者(《书评周刊》吴小曼)
(林白,原名林白薇。广西北流人。1982年毕业于武汉大学。现居北京。十九岁开始发表诗歌,后以小说写作为主。虚拟传记《玻璃虫-我的电影生涯-一部虚构的回忆录》出版后接受了记者采访。)
有麻烦的地方一般都不会有我的身影 记:你认为你是一个女性主义作家吗?
林:与女性主义相比,我认为自己离个人主义更近。 记:从《一个人的战争》到《守望空心岁月》,《说吧,房间》几乎是一枚枚炸弹。你以阴柔美之有力地给了“男权”一击,这种小说体验有没有贯彻到你的生活中。 林:一枚枚炸弹,这种说法很刺激。你好像把我当成了战士,我估计认识我的人都不会把我当成战士。恰恰相反,我是一名逃跑主义者,有麻烦的地方一般都不会有我的身影,实在逃不过去才会硬着头皮上。 记:《玻璃虫》是你刚完成不久的一部小说。看上去像是你一段真实的生活经历。但又不同于卫慧她们是把小说写成了自己的生活。你能谈谈吗? 林:《玻璃虫》是一部虚构的回忆录,既有我真实的生活经历,又有大量虚构的内容,如果使人看上去像是真的,我可以认为是我的叙述力量的成功。 可以说我已脱胎换骨 记:你为我们呈现出了80年代的一种文化情境,对文化的黄金时代进行了惊心动魄的回望,让我们没有经历过的人产生了热切的向往,不知道经历过的人会有什么样的看法?你在创作中怎样处理真实与虚构。 林:很多经历过八十年代文化黄金时代的人回忆当年都认为那是一个富有激情和诗意的浪漫年代,相比较而言,九十年代就显得功利、平庸。但我本人很喜欢九十年代,只有九十年代的多元化,才会有我生长的空间。在《玻璃虫》中,我将真实的人物和事件镶嵌到虚构的小说中,这种镶嵌很光滑,着上去就像是真的,在效果上跟生硬的拼贴不同。我在跋中说这是“真假共生,真与假互相拯救。”另外这是一种仿回忆录的写法,出现真实的人名会有一种亲切真实的感受,如崔健、王朔、张艺谋,他们的名字本身就是八十年代最具代表性的文化符码,如果没有这些名字,八十年代绝对不会这么神采飞扬。在这本书中,凡是有真实的人名出现的地方,那些事全都是真的。 记:小说中的林蛛蛛我很喜欢,她自由地选择她爱的人,她又自由地抛弃着她爱的人。这个人有没有你的影子? 林:我也特别喜欢林蛛蛛,她特别真实,有一点憨,有一点懵懂,又有一点无知者无畏的劲头,有时候还有一点疯。可以说是一个性情中人。 她有一点我在八十年代的影子。但现在这点影子已经荡然无存了,除了还是有一点懵懂。可以说已经脱胎换骨了。 海枯石烂这种教唆对女人是很坏的 记:林蛛蛛与不同的人谈恋爱,与不同身份的人谈恋爱,她甚至同时与几个人恋爱,而一旦男人舍弃了婚姻,想与之结婚时,她又退却了。这是不是对一直以来一对一的爱情、婚姻的解构和对男性价值观的嘲讽。 林:是。以往我们的作品总是写一个女人怎么一辈子只爱一个男人,海枯石烂永不变心,这种教唆是很坏的,对女人非常不公平。而且也不是真实的人性。这样看来,我们的婚姻制度也有荒唐的一面,为什么一个人一辈子只能跟一个人过。既使过得不错,换一种过法又如何呢? 记:但在她不断的爱情经历中,她又在不断地逃脱男人的身体,不断地寻找自己的角色定位,于是对女性的气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她又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同性恋,这些是否给我们阅读造成了困惑? 林:在我看来,同性恋、异性恋、双性恋都是正常的,我没有特意要在这部小说里作文章。假如有人在这方面有所期待,才会造成困惑。我想这不是我的问题。 记:《玻璃虫》的语言很流畅,很明媚,在阅读过程中,它始终给我们一种愉悦和震惊。我们的愉悦来自于你的清醒,你永远的立场,我们的震惊来自于林蛛蛛的执着,她一直以她的柔弱之躯抵抗着强权。我很想知道支持你这样写作的动机? 林:《玻璃虫》是一部灵感之作,而不是处心积虑之作,所以它在我所有的作品中是最畅销的一部,通体明亮轻盈。我写作这部作品的时候内心充满了喜悦,词和句子噌噌地往外冒,我走到阳台上它们还跟着我,真的是很有趣。以前我心清不太好,内心阴郁黑暗,写作这部作品的过程就是我逐渐获得照亮的过程,所以它对我个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别人在阅读它的时候也能感到不同程度的明亮,那就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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