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来自大灰狼的声音 |
| 21世纪经济报道/杨波 |
|
Kora Sons发行过一辑名为“预言者”(Prophet)的世界音乐唱片,有几十张,其中的音乐主要录自中非、中东、南亚和一些散布于大洋的岛屿,一些没有被现代文明侵蚀过重的部落或民族。
这些音乐没有办法用术语来叙述其风格。被冠上术语的风格多是流行文化,它们都被系在树枝上,可以寻根也可以把脉,为了便于媒体陈述,必须在体系中找到位置。而这些纯粹根源的地域音乐,或像大湖里一片自在的水萍,或像被风吹得乱走的一颗种子,无边沿、无根基,这些曾经存在的东西已被时代毁灭了。
于是,就像现代人看袋狼,或未来人看熊猫,你所见到的只是标本、是死物,你想象它们在丛林里奔走的样子时,就像想象一个外星人在他的星球上生活。他们既脱离了目前,那就同时脱离了现实。于是,这些最本质、最世俗、最根本的音乐在大众的耳朵里成为古怪的声音,几乎是异端般遭到排斥。
这点若从社会学的角度可以得到解释,这种过于古老的音乐已经不再适合这个时代的人文情形,理应被大浪淘沙。接着演义——人们之所以还会去录这种唱片、听这种音乐,至多是因为好奇吧。
不由想起嬉皮年代的标志之一、蒙特利音乐节压轴的那场演出。印度的西塔琴大师拉维·杉卡的演奏,摒住了全场观众的呼吸,近20分钟的演奏结束时,人们起立鼓掌、经久不息。拉维·杉卡的音乐,以及他带到西方主流音乐圈的东方传统音乐编制和审美态度,影响了各个范畴的大人物,从披头士的乔治·哈里森,到爵士乐融合吉他手约翰·拉夫林,再到新古典乐范畴里的低限主义旗手菲立普·格拉斯。这种完全地域化的音乐又为何能得到人们的共鸣?答案不过是——看这门音乐有没有机会和运气进入当今的音乐工业机器罢了。
更多时候,世界音乐是一种像胡椒粉一样的调剂品,所谓对它的融合——如在流行歌曲里加入二胡、或找个读咒师来为低调摇滚乐增添气氛——不如说成是演变、甚至清洗。
从来没有喜欢过像Enigma、何训田,抑或RealWorld公司之类的所谓“新世纪音乐”(new age),这不仅是否纯粹的问题——以猎奇的心态来摘取传统音乐的操作片段,再配上时兴的配器和编制,它本初的气质和氛围就完全被消解掉了。在个人看来,这不是剽窃,而是破坏。
我相信,这世上有两种东西不会因时间的流逝而流逝:爱和音乐。人类对这两样东西的尊重和理解程度代表了人类本身的健康程度。真希望自己可以被“预言者”中的声音感动啊,却怎么都像在听来自袋狼的声音。
|
有所感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