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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音乐的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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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你血液的完全消失,灵魂只能悬空无依”——帕斯《人之根》 “寻根”大概是迄今为止,人们所能找到的最好的让心踏实下来的办法。所谓天地四时,落叶归根。
如今极大丰富的“世界音乐”,本是一次关于耳朵的寻根运动。它由一些心里最不踏实的西方人发起,不曾想合了天时地利,居然导演了20年来最轰轰烈烈的一次听觉世界扩张——从无到无穷大。 早年,当毛姆要去汲一点恒河之水,高更迷上塔希提岛的黄皮肤时,西方的耳朵们也竖了起来寻找“别处”。这批人包括采风音乐家、文化人类学音乐研究者(ethnomusicologist),特别是那些正在Woodstock的大泥潭里打滚的摇滚英雄们——他们成了第一批“世界音乐”的造势者。
其间的标志性人物和事件包括:“披头士”的George Harrison让印度西塔琴大师Ravi Shankar在“蒙特利流行音乐节”上惊艳亮相,Paul Simon借非洲合唱团Ladysmith Black Mambazo之力以《Graceland》获得了1986年的格兰美奖,“感恩而死”的Mickey Hart下乡采风把迷香带进作品,Peter Garberiel建立了“真世界”Real World厂牌并发起WOMAD音乐节,David Byrne建立了Luaka Bop厂牌并发表声明“我痛恨世界音乐”……
就好象一阵汹涌的潮汐,让“世界在边缘阐明它自己”。边缘的音乐,声势浩大地进入了商业世界中心,一浪高过一浪。
看这两年的时尚“新宠”——瑜珈、冥想、Budda Bar、lounge之类,原来本就是都市社会的“旧爱”。印度香混着大麻和泥土的芬芳,早就穿梭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其诱惑力,一直不亚于精工调制的名贵香水。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发生的。人们走进HMV全球唱片连锁店,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货架,它挨着“流行”、“摇滚”、“爵士”、“乡村”、“古典”……名为——“世界”!?
多么尴尬的一个卷标啊。哪种音乐不是从“世界”上来的,又有哪种音乐不是“世界的音乐”? 好吧,“世界音乐”就是唱片店里的一个大盒子。
如今,这个大盒子带着将错就错的神气、席卷八荒的气势,不仅仅悉数囊括了“最古老的音乐”,还企图把最前卫时髦的音乐揽入怀中。
从殖民时期到全球化时代,流动的资本、流动的人力和信息,一直拽着音乐满世界跑。“世界音乐”便是明证。它真正是“流动的音景”——密密麻麻的河道难以辨认,每一个交叉点都记载着一个联姻与混血的故事。“盗祖坟”、“破坏地方生态”之类的争论由此引发,更有从Paul Simon、Enigma到Moby,没完没了的关于“爱与偷盗”的版权案……
所有的流行音乐,其实都是以某种方式融合的结果,包括作为“世界音乐大户”的雷鬼乐、探戈、萨萨(Salsa)、Bossa Nova等等。这些本就“见一个爱一个”的多情种子,在“科技引领时尚”的口号下,遍地开花,一次又一次地刺激了我们的听觉想象力:
非洲部落音乐(tribal)+迷幻trance 西班牙探戈+chill out 北印度民乐+摇滚(+电音+管弦乐) 图瓦喉歌+朋克 前卫实验+田野录音+土著采样+爵士+新古典 ……
世界音乐大潮里,最不可小觑的,是“舞吧舞吧舞吧”的号召力。在美国、德国等地,“世界节拍”(World Beat),几乎成了“世界音乐”的代名词。
“世界音乐”就这样,从货色丰富各个独立的“色拉碗”,变成了一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我再也分不清楚的超级“肉酱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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