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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吹得我走了神 |
| 城市画报/钭江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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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泳池情杀案》的时候走神了。法国鬼才导演弗朗索瓦·奥桑今年参加戛纳的电影。不过我最近才看到。其实我不太明白这电影,猜不透奥桑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知借情色藏杀机,还是借杀机挑情色。
只顾着看里面那阵阵微风。起初只是在那位看似刻板古怪的女侦探小说家自己寓所的窗外,绿油油的树叶在风中摇曳。然后就是在她出外度假,来到有泳池的别墅,到处是夏季鲜亮的绿色,风明目张胆起来,摇着树枝叶,撩着她的头发。
在清冷的冬夜见到这样绿油油的风,见到这位在那儿闭目陶醉的样子,真是羡煞人。此后便情不自禁地只顾看里面的风。女作家去到附近的小餐馆闲坐,风吹过来,温柔地塞满镜头;早起,她端着一杯咖啡,打开门,走去泳池,风吹过来,鼓吹着轻薄的睡衣;就连给她打字的双手来个特写时,风都会委托阳光制造出纤细的影子在键盘上摇晃,来暗示自己的存在;而出版商兼情人的女儿前来打扰以后,风干脆十足张扬起来,呼呼声都听得到。
看风如何与阳光勾肩搭背,去撩了电影里惟一英俊却最终死掉的男人的卷发之后,又回过头挑起女作家的头发。看女作家故作矜持地在微风中挺着腰身,脸上露出洋洋自得的微笑。
这洋洋得意的风,在夏季,自得其乐地吹拂着绿叶和阳光,阳光与绿叶。
然后思想拋锚,想起《绿光》里的风。那个失恋的女子,一样来到绿油油的乡间度假。一人离开欢乐的朋友们,独自往绿色的树丛深处。风吹过来,体贴地塞满镜头。所有的绿叶在摇动,草像绿色的波浪,越来越大的风。呵,她哭了。
抑制不住地。她在风中泣不成声。
今年国庆前在北京,和爱人到校园看望她的一个朋友。秋天的阳光很好,晒着绿草坪。风吹过来,贴着草皮,一波一波地行走,仿佛那草变成了在秋日暖阳中从容行走的猫。那时我也想起《绿光》里的风。
侯麦知道你所有的心思,体贴你所有的心思。就像那些紧贴着绿色的草皮滑翔的风。回到这边,电影进行到点题的段落。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滞。那个情杀案已经发生,女作家再去小餐馆找那个卷发男子的时候,树叶不再随风而动。风还吹过一次,当园丁差点发现藏尸点时,女作家在远处向他招手,风吹起来,她解开自己随风摆动的衣裳。这是泳池情杀案发生前后惟一的一次风。
直到风再起时,已是结尾。终究还是沉浸在这迷离的风中。
奥桑的风,是微妙的爱欲横流;侯麦的风,是深情的暗流汹涌。后来看侯麦1998年拍的《秋天的故事》,与《绿光》是同一个女主角,只是时光荏苒,十几年已经过去。在风中任头发飘散的是另一个女子。迈克说侯麦,令人“如沐春”。我想起侯麦,便想起那知心知肺的风,掠过绿油油的草面,像安慰的手,拂过心脏。
就是这样,望着奥桑那蓝汪汪的游泳池波光敛影,我走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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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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